于是变成了麻木。
不能同桌吃饭。
他想起和沈晏第一次吃饭的时候。
那天他随意叫沈晏坐下,沈晏却站在桌边有些局促。
他当时没太在意。
原来这人是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坐同一桌。
一个从小站在佣人堆里伺候别人吃饭的人,你忽然把他按到一张餐桌前,怎么可能不局促。
傅沉舟恨的不止沈家,他同样恨自己。施暴的不止是沈家这些人,也包括自己啊。
他刚回国那阵子,不就是这么对沈晏吗?让他端茶倒水。
对他恶言相向。
傅沉舟沉默了很久,久到管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“沈正廷不管吗?”
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沈总……也不怎么喜欢晏少。早年沈总提过几次,说晏少性格太沉,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活泼讨喜。老爷子就说,在老宅养着也好,正好教教他什么叫孝顺,什么叫听话。”
“后来沈总就没怎么管过了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的。
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扔到这里,落个清净。
管家忽然感慨了一声。
“其实……晏少是真的挺厉害的。”
“在这里被磋磨成这样,这么多年,也没见他想过去哪儿。换作别人,早跑了。”
傅沉舟轻哼了一声。
跑?
他闭上眼,嗓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怎么可能不想跑,他比谁都清楚沈晏想离开。
他留下来,不过是为了查清楚他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留在仇人眼皮子底下,低头,忍气,装乖顺。
一忍就是好多年。
傅沉舟想到这里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他一般什么时候回老宅?”
管家想了想:“平常一些节日和家里重要的日子……还有就是……”
说到这儿,管家又停了下来。
“说。”
管家嘴唇动了动,面露难色。
“还有就是……每半年,需要回来……抽一次血。”
话落。
傅沉舟惊愕:“你说什么?”
管家被他这反应吓得哆嗦了一下,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发颤地解释。
“老、老爷子身体不好,前些年查出来一种罕见的血液病,需要定期置换血液维持……”
“血型适配的人,沈家几个少爷小姐里头筛过,有几个能配上的。但老爷子自然舍不得动自家人,其他几位又是嫡支,也不好开这个口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来,每次抽的都是……晏少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连忙补了一句,像是生怕傅沉舟迁怒于他。
“不过您放心,每半年只抽一次,量也控制着,养上个把月就能养回来……”
养上个把月。
傅沉舟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在他胸口上来回拉。
半年抽一次,一次养一个月。
剩下五个月呢?
刨去养身体的这一个月,真正好端端的日子加起来不到半年。
而这还是在量也控制着的前提下。
他不知道沈家所谓的控制着到底是什么标准,但从沈晏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脸来看,恐怕和他理解的控制着不是同一个概念。
傅沉舟咬紧了后槽牙,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,他手指是凉的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算。
如果沈晏和他在一起之后还被沈家叫回去抽过血,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。
管家回忆了一下:“去年……十二月十四号。”
十二月十四号。
傅沉舟没说话。
去年十二月,正是他回国的那个月。
沈晏在他回国的当天就主动找上门来,成了他的助理。
也就是说,十二月十四号那天,沈晏已经跟着他了。
那天他在做什么?
傅沉舟皱着眉去想,却发现记忆像一团糊住的浆,怎么都拽不出一个清晰的画面。
十二月上旬他刚回国,事情多,应酬多,见的人多。
每天睁开眼就是一连串的日程,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身边冒出的助理。
大多时候他记不太清,但他记得十六号。
十二月十六号,他带沈晏去了马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