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您的助理,就该想到您或许需要车,提前候着。”
回话时,那只被烫伤的手仍平举在空中,姿势有些僵硬,看起来也有点傻气。
傅沉舟最厌烦这种耍小聪明、靠殷勤博关注的人,他见得太多。
“理由倒是说得周全。不过我不需要一个擅自揣测我的助理。”
沈晏垂着眼:“是我考虑不周,下次会注意。”
“下次?”傅沉舟轻笑,将熄灭的烟蒂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,“没有下次。”
沈晏没接话,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躬身的姿势,夜风卷起他大衣的衣角,又落下。
江敛说的对,他太心急了。
他不该...这么急...
引擎声由远及近,一辆黑跑稳稳刹在两人面前。
车窗降下,陆深斜靠在驾驶座,冲傅沉舟抬了抬下巴:“沉舟,上车。”
傅沉舟没再理会沈晏,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
陆深却没急着发动车子。
他单手搭着方向盘,好奇地打量着车外那个还傻呆呆站着的人。
“看什么?”傅沉舟扣上安全带,语气有点不耐烦。
陆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:“那人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”
傅沉舟闻言,也顺着视线侧过头。
沈晏正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转身的瞬间,视线不经意间掠过,正正好好撞上了车内的傅沉舟。
沈晏只顿了不到半秒,便朝着跑车的方向,很轻地躬了躬身,随后拉开车门,身影隐入车内。
“你认识?”傅沉舟收回目光,靠向椅背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沈晏。至于哪个晏,不清楚。”
“沈晏……”
陆深重复了一遍,他记忆里,好像不认识一个叫沈晏的人。
最终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车子启动,很快消失不见。
沈晏坐在车里,一动不动。
看着自己掌心那片被烟头碾出的红痕,很轻微的伤,甚至明天可能就消了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收拢手指,握成拳。
半晌才松开手,重重地靠向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懊恼一点点漫上来,淹没了他。
太急了。
江敛提醒过,他自己也清楚。
五年都等过来了,为什么偏偏就这几天等不得?
非要这样冒冒失失地撞上去,用最笨,最引人反感的方式。
傅沉舟最讨厌什么?
不就是处心积虑的接近和自以为是的殷勤么?
他今天全占了。
像个急不可耐的跳梁小丑。
五年。
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他以为沉淀得够久,够冷静了。
可那人一出现,只是一个眼神,一句话,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准备。
“傅沉舟......”
“傅沉舟......”
“傅沉舟......”
第2章 沈助理
沈晏回了家,普通的一室一厅,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玄关的灯有些暗,他随手挂好大衣,径直进了厨房。
烧水煮面,只打了个鸡蛋,一碗清汤面端上桌,三两口就吃完了。
收拾完碗筷,进了浴室。
热水浇下来,他仰着头去接,想让这热度让自己清醒清醒,可眼前晃来晃去的,全是傅沉舟的脸。
还有那摁烟头时的眼神,以及那句轻飘飘的“没有下次”。
洗完澡擦着头发进了房间,脚步下意识挪到书桌前坐下,右侧的抽屉上了锁,咔哒一声,抽屉弹开。
里面没有值钱东西,只有几份旧剪报,一张傅沉舟学生时代的公开照片,边角都被磨软了,还有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。
翻开,里面记录的全是傅沉舟的喜好、习惯,甚至还有他出国这些年能查到的零星日程,间或夹着些只有沈晏自己懂的符号和日期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手机突然响起,屏幕上跳着“周姨”两个字,沈晏的眉头瞬间蹙起。
“喂。”
“晏少,下月初七是老太爷的生辰,你可别忘了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提醒,似乎还有些轻视。
沈晏不以为意,顿了几秒说:“爷爷的生日我怎么敢忘,肯定会提前回去的。”
挂了电话,那点讨好的神色瞬间敛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意。
竟没注意到摊开的笔记本被他揉皱,一页纸轻轻掉在了地上。
